觉迟钝,一切感官都隔着一层粘腻的膜。
红灯在眼前闪过几道刺眼的光晕,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才踩下刹车。
拐弯时,似乎有尖锐的喇叭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钻进耳朵,又好像隔得很远很远,恍惚间瞥见模糊的护栏影子逼近车窗,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似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跳。
但随即,麻木便重新吞噬了一切。
他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僵硬地握着那冰凉的方向盘,只知道机械地踩下油门踏板,任由这堆铁壳裹挟着自己,跌跌撞撞地,终于回到了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掏钥匙开门时,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
金属的钥匙头一次次撞击着冰凉的锁孔外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咔哒”声,就是无法顺利地插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
门锁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惊惶和无助变得陌生而充满敌意。
汗水从额头渗出,迅速变得冰凉,粘在皮肤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那不受控的、剧烈抖动的指关节,用力将钥匙捅了进去,猛地一拧,才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回来了?”熟悉的、带着一丝油烟气息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是朱洁玉。
她一手拿着条洗得有些泛白的蓝色围裙,另一只手似乎在擦着水渍,脚步轻盈地转过玄关。
脸上的笑意在目光触及柳璜的刹那,骤然凝固。
笑意被某种惊愕迅速冻结,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客厅几步远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围裙,仿佛抓住了一根无形的救命稻草。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向来在单位说一不二、走路虎虎生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柳局长。
此刻,他佝偻着背,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身上那件挺括的深灰色夹克胡乱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如同被绞刑犯随意套上的绳索。
他脸色是一种灰败的死气,像被揉搓过千百遍、又被随意丢弃的旧报纸,写满了绝望和磨损的痕迹。
那双曾经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空洞地聚焦在客厅电视墙某块空白的花纹上,又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某个更虚无、更黑暗的所在。
“你……怎么了?”朱洁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试探的紧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