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江昭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伸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白酒。
清澈的酒液在精致的白瓷杯里微微晃动,折射着吊顶水晶灯璀璨却冰冷的光,碎成一片迷离的金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耳中:“来,喝酒。”
他略略抬高杯身,目光扫过面前两张表情各异的脸,最终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敬那些看不见的、被命运拨弄的身影,“为了——为了那些走对了路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也为了那些……走错了路的人。”
这话语意模糊,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圈难以捉摸的涟漪。他是在说此刻风光无限、却又在亡夫葬礼上红了眼圈的赵姗?
是在说那个柳雯?
抑或,那杯酒里,也映着他自己一路走来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影子?
于维新和伍文娟都下意识地跟着端起了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短暂地、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发出几声轻而闷的脆响。
酒液在杯中剧烈地晃荡、激荡,将那些破碎的光点搅动得更加凌乱,最终,又缓缓归于平静,只余下杯壁上蜿蜒而下的、细小的水痕。
于维新脸上还带着酒意催发的红晕,目光在伍文娟和江昭阳之间逡巡了一圈,忽然咧开嘴,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笑意,直截了当地问:“文娟,你见着赵姗那会儿,她……有没有问起咱们县里的人?”
“特别是,”他故意顿了顿,眼神瞟向江昭阳,“问起咱们江书记?”
这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伍文娟正夹起一块凉拌木耳的手顿在半空,筷子尖上的木耳颤巍巍地晃了晃。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和不自然飞快掠过眼底,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化作一种略显刻意的平静。
她放下筷子,将那块木耳轻轻搁回面前的骨碟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问了。”她低声承认,声音有些干涩。
江昭阳抬起头来,平静地看向伍文娟。
那眼神并无迫人的锐利,却深邃得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声音,沉甸甸地落在伍文娟脸上。“问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和刚才没有太大区别,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的意味,像古井无波的深处投下的一根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