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对着江昭阳,声音沉静地继续她被打断的叙述:“上个月,我去市里办事,她约我,在凯旋门。”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场景带来的冲击,“昭阳,你知道那地方的,一顿饭,够咱们县里普通人一个月的嚼用。”
江昭阳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指尖微微发白,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清炒时蔬上,仿佛那翠绿的菜叶上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纹路。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
“我差点没认出来。”伍文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她穿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料子好得……像水一样滑。”
“脖子上系着条爱马仕的丝巾,颜色很沉,衬得她脸特别白。”
“手腕上那块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我后来回去,鬼使神差地查了查,百达翡丽,一百多万。”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试图驱散那过于鲜明的物质形象带来的压迫感。
“说话那个气场,跟从前……完全是两个人了。”
“以前,她是那种柔柔弱弱的美,像朵沾着露水的栀子花,风一吹就摇。”
“现在呢?”伍文娟微微吸了口气,“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大数字、大起落的从容。”
“好像天塌下来,她也能先喝口茶,再想想怎么顶回去。”
短暂的停顿,像乐章里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揉进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她忽然提起了陈建明。”
“说他走的时候……”伍文娟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她眼圈就那么……红了一下,很快,就一下。说,‘他对我好,就是命太短’。”
伍文娟抬起眼,目光穿过杯盘狼藉的桌面,直直看向江昭阳,带着一丝寻求答案的困惑:“你说……她那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分不清。”
“可那红眼圈,看着……是真的。”
江昭阳依旧沉默着。
手中的竹筷无意识地在指间转动,光滑的漆面反射着顶灯细碎的光点。
他想起了什么?
是大学时代那个夏日的午后,空荡的大学教学楼走廊尽头,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抱着书本、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的赵姗?
那些女生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