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嗯”了一声,眼皮依旧耷拉着:“嗯,听说了。”
“整天在公园里下棋的老赵头念叨好几回了。”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头的手上,“公园……是有公园好。清净。”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这种沉默,酝酿着即将出口的话语。
江昭阳耐心地等着。
“你下午……”终于,江景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掺杂了期许的提醒,“有事吗?”
“没有。”江昭阳立刻回答,身体微微前倾,“今天下午没什么事。”
“我就在家,陪您和妈说说话。”
“陪我们两个老家伙?”江景彰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似乎带着点别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窗外一小片澄澈的蓝天,“你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爸?”江昭阳微怔,一时没明白父亲的意思,“什么事?”
江景彰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很直接,带着一点穿透岁月尘埃的认真:“你原来不是说要请小伍吗?”
“小伍?”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昭阳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有些猝不及防。
“是啊。”江景彰的神情清晰而肯定,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提醒,“我被人诬陷被市纪委提级审查那会儿,多亏了人家姑娘关心照顾。”
“不是你自己说的?等好些了,得好好感谢人家姑娘。”
“这话,言犹在耳啊。”
江昭阳确实说过要请伍文娟吃饭。
此刻,被父亲猝不及防地提起,江昭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失信了。
一阵窘迫瞬间涌上脸颊,他几乎是狼狈地避开了父亲那直白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没,还没呢!一直忙……”
“呵。”江景彰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鼻音,不知是理解还是不满,但他显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停留,“今天你难得有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承诺,还不打算兑现?”
“这?”江昭阳语塞了,面对父亲理直气壮的追问,他感到一种深刻的被动。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现实的障碍,“她……伍文娟她,现在在市里了吧?”
“市里?”江景彰眉毛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