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挑,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也能算理由?“市里跟咱们县里,隔了多远?”
“不,不远……”江昭阳的声音低了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辩白苍白无力。
“那还不去?”江景彰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些,那是一种久违了的、近乎命令式的催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钉在儿子脸上,“儿子,你现在挂衔是县委常委了!”
“位置越高,肩膀上的担子越重,一张嘴皮子越发金贵。”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当官是一时的事,做人可是一辈子的事!”
“言而有信,这最基本的道理,明白吗?”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中细小的浮尘,也照亮了父亲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那沉甸甸的、关乎“做人”的分量。
那“县委常委”四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仿佛不再是身份的光环,而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言而有信”的十字架上。
“……是!”江昭阳下意识地应道,声音有些发紧,混杂着歉疚。
“去吧!”
“好!”江昭阳不得不从家里出来。
他来到了街心公园。
他思忖道,请客,本是人之常情。
可他的身份,加上伍文娟市纪委的特殊位置,让这顿饭变得异常棘手。
春奉县就这么大,县城更是熟人社会,他江昭阳这张脸,认识的人太多。
若他贸然单独邀请伍文娟,无论选在县城还是市里,只要被人看见,哪怕只是远远地瞥见他和一个年轻女性单独吃饭,用不了半天,各种添油加醋的流言蜚语就能传遍小半个官场——“江昭阳和市纪委那位漂亮的女干部……啧啧!”
“当了常委变成市管干部,是不是想猎艳还想加一道纪委的保险……”
这些捕风捉影的议论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被动。
可是不请的话……父亲那殷切的目光、反复的叮嘱就在眼前。
且自己确实有言在先,失言不好,而且父亲那一边也无法交代。
更何况,内心深处,他也确实感激伍文娟在父亲那段艰难岁月里的雪中送炭。
“怎么办?”江昭阳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梧桐树粗糙的树皮,细微的木屑沾上了指尖。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顿。
有什么办法既能让请客一事完成又不引起传言甚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