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牙龈被咬破的味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榨出来,凝聚在喉咙口,然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没,没有。”
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嘶哑和颤抖,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虚弱和色厉内荏。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垮塌下去,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盯着赵珊,仿佛要用目光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房间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某种不知名的昆虫在暗处振翅,单调而固执地钻进耳膜,搅得人心烦意乱。
北窗透进来的夜晚灰白光线,在赵珊深灰色的外套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使得她端坐的姿态更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柳璜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抽噎声,仿佛肺叶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
他攥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感反而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还存在的锚点。
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赵珊,试图从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松动——是愤怒?是失望?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而,什么都没有。
赵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波澜不惊,仿佛他刚才那番声嘶力竭的否认,不过是空气中飘过的一缕尘埃。
她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压迫感,像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一寸寸漫过柳璜的脚踝、膝盖、胸口……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柳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腥的铁锈味。
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重压,喉咙里即将发出某种失控的声音时——
赵珊动了。
她的动作极其轻微,仅仅是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抬起来,然后,又轻轻落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柳璜高度紧绷的神经上,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他全身的肌肉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