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翻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沓厚厚的材料。
纸张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柳局长,坐吧。”赵珊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沓材料上,声音平静无波。
柳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潮般涌向脚底,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他几乎是挪动着灌了铅的腿,蹭到桌子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前。
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着半边椅面,仿佛那硬木椅子也烫人。
双手在膝盖上方无措地悬停了一会儿,最终紧紧攥成了两个僵硬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搁在冰凉的裤子上。
桌对面,赵珊终于把手里那份材料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动作平稳地将它推到旁边,和另外几份文件整齐地摞在一起。
然后,她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放在桌面上,抬起眼,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稳稳地落在柳璜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柳璜心头发毛,仿佛那平静的湖面下,正无声地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柳局,”赵珊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称量,确保分量一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又沉凝了几分,“请你如实回答。”
“态度说明一切,这将影响后续对你的处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像冰冷的铁钉,一颗颗钉在空气里。
“咕咚。”柳璜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棉花,又堵又痒。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那唾沫滑下去时,喉咙壁摩擦得生疼。
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颤抖:“我一定……一定如实回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好。”赵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点头的瞬间,她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骤然收紧,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匕首,直直刺向柳璜瞳孔深处,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
“你是否擅自发布了二号缄默令?”
嗡——!
柳璜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