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我……”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后面几个字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我是来自首的。”
“自首”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容略图的心湖上,激起无声的巨浪。
然而,更剧烈的变化发生在张照自己身上。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被彻底冲毁。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骼和支撑,肩膀猛地向下一塌,原本挺得僵直的脊背瞬间弯曲成一道脆弱而疲惫的弧线。
他像是被这句话的重量彻底压垮了,重重地垂下了头,像一只在暴雨中终于放弃飞翔的倦鸟。
随着这个低头的动作,他灰蓝色夹克那有些发皱的领口处,一片刺目的青紫色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清晨明澈的光线下。
那片淤痕范围不小,靠近后颈位置,边缘呈深紫色,中间带着暗红的血点,颜色深重,显然是几天前的旧伤。
它像一块丑陋的烙印,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不知是不小心撞的,还是这几天在外颠沛流离时受的伤。
容略图坐在宽大的、边缘有些掉漆的办公桌后面。他没有像一些审查者那样,用挑剔或压迫的眼神审视张照,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廉价的、居高临下的同情。
他只是看着张照,目光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将那句“我来自首”的话语,无声地吸纳进去,没有激起任何预料中的涟漪。
“很好。”容略图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意外,仿佛张照的到来只是日程表上一个必然的程序。
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叠厚厚的、贴着标签的文件。
“你能有这个行为。”他没有用“勇气”这样的词,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有这个行为”,仿佛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评价,反而更显其分量。
张照猛地抬起头。
他原本垂着的、仿佛要嵌进领口里的头颅,像被无形的绳索骤然拉起。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某种极其急切的、近乎乞求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甚至有些刺眼,带着一种溺水者看见浮木时的绝望与渴望。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喉咙深处发出几声艰涩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嗬嗬”声,才终于挤出几个字,断断续续,字字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