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笑容还在,看第三行的时候笑容僵住了。
看到第五行,他的脸变成了和布商一样的颜色。从上往下褪,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流。
纸上记录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的商队去年帮某个犯了事的官员转移过一批家产,用的是不记名路引。
第二件,他的铺子每年报税少报了三成以上的营业额,具体数字列得很清楚。
第三件最小但最要命。
他的小儿子和一个命案有牵连,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的证据,但收买证人的那笔钱,走的是他的账。孟掌柜拿着那几张纸的手在抖。不是怕伤到纸的那种轻抖,是整个手在痉挛式地抽搐,纸边在他指间发出细碎的颤响。
“言温溪的字。”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把下面的话吞回去了。
然后他走到字画前面,亲手把字从墙上取下来。取的时候画框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把画框抱在怀里,抱到桌前,双手横托着递给了鬼向明。
“多少钱。”
“您当年买它花了多少钱。”
孟掌柜报了一个数。
鬼向明从袖子里掏出银票,按那个数的三倍,放在茶几上。
“多谢保管。”
孟掌柜看着那几张银票,又看向已经空了的墙面,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客气。”
最难的一件是那枚玉佩。
剑纹玉佩,言温溪贴身佩戴多年。
玉质不算顶级但雕工极好。玉面正中刻着一柄出鞘的剑,剑身的纹路细到用指尖才能摸出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温溪。这玉佩如今在京城西城一个放印子钱的大户手里,人称常四爷。
常四爷既不是官也不是商。
他在西城地面上放印子钱,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明面上不犯法但谁都清楚那几十号人是干嘛的。西城的商户交租交迟了、借贷还不上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常四爷的人就会上门。衙门不管这摊事,因为常四爷每年给西城衙门交的“治安费”比知府的年俸还高红依美到常家的时候选择翻墙。
不是走不了正门。
她手里有骨片令牌,让常四爷亲自出来迎接也不是问题。
但时间紧,跳过所有的表面功夫,直接从后院进去来得快。
常家的院墙很高,墙头上嵌着碎瓷片防人攀爬。红依美一只手勾住墙头的瓦当借力翻上去,脚在墙面上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