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
院子很大,修得讲究。
花木、太湖石假山、活水引入的小池塘、一圈回廊连着几间独立的厢房,每一间门口都挂着鸟笼。笼里的鸟都是名贵品种,有一只画眉在月光下还醒着,歪着头看了红依美一眼,没有叫。红依美绕过回廊找到了偏厅的位置。偏厅的窗户透出灯光,有人在里面。
她推门进去。
常四爷正坐在偏厅里抽水烟。水烟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响,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同时往外冒,在灯光下翻滚成一个乳白色的团。他听到门开的响声擡头看过来。手里的烟杆差点从指间滑下去。
“谁。”常四爷的烟杆在手指上晃了一下才重新稳住。
红依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随意,右腿搭在左腿上,后背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扶手上。但她袖口那枚骨片标记在灯光下很显眼。
“长尾玉佩和临湘剑纹,在你手上?”
常四爷把烟杆搁在烟盘上。他看着红依美,眼珠子转了转。
不是在找借口,是在回忆自己那堆收藏品里有没有这么个东西。想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他终于想起来了。“来谈生意的?是有这么一个。当年从一个当铺那边转手来的。姑娘的意思是。”
红依美从袖子里取出那枚骨片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不大,比手掌还小一圈,上面的纹路很复杂,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介于骨白和淡金之间的光泽。常四爷看到这块令牌时的反应,和布商不同。
他没有任何惊慌,像看自己账本一样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得有五六个呼吸,然后把水烟从烟盘上拿起来重新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齿缝间冒出来。
“姑娘是碎崇关守关人的人?”常四爷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里没有害怕,更多的是确认。红依美没有回答。
常四爷把烟杆再次放下。他站起来走到偏厅角落,那里有一口紫檀木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手指拨了两下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柜门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层一层排列整齐的抽屉。
他拉开第三个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锦盒,大的小的,有檀木的、有漆金的、有布面的。他一个一个翻找,翻了好一阵才在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青布锦盒,拳头那么大,布面已经微微泛白。常四爷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里的绸垫上放着一枚玉佩。青白玉,正面刻着一柄出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