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商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不缺钱,那玉簪买回来之后就一直锁在柜子里也没怎么看过。
“这个。其实我不太想卖。当年买的时候是看重它的雕工,莲花的瓣纹做得特别细,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姑娘要是喜欢别的簪子我可以推荐几家。”
红依美没有让他说完。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文书放在门口的小竹桌上。
布商低头看了看文书,又擡头看红依美,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铺子的进货记录。”红依美指了指那份文书上的某一行,“上个月你进了一批琴脸绸,报关税按粗绸报的。实际上那是细绸。差额大概省了你。”
她报了个数。
布商的脸在月光下从圆润的粉红变成了一种不均匀的灰白。
两颊的肉抖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次,第一次没发出声,第二次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官府的。”红依美说,“我是来买玉簪的。按正规程序。你出价,我付钱。”
布商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看那份文书,又看看红依美袖口里隐约露出来的骨片标记。
他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深秋的夜,气温不高,但汗珠从他发际往下淌的速度很快。“我卖。”布商的声音哑了半截。“二十两买的。原价就行。原价。”
红依美从袖中抽出两张银票放在竹桌上。五十两。
“多的,保管费。”
布商接过银票,转身进了屋。
他在屋里翻了好一阵,翻出了那个锁在柜子最底层的小木盒。
木盒的成色很旧,边角磕了好几道凹痕,盒盖上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胎。
他把木盒递给红依美的时候,双手捧着,那姿势像在捧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红依美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发黄的绸布,绸布上放着一根玉簪。
青白玉,簪头雕着莲花,花瓣的纹路经过多年磨损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轮廓还在。她把盒盖合上,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书,是已经预先填好的过户手续。
“明天一早去城南衙门办过户。补一笔正式的买卖记录。”
布商接过文书,点头点得像是脖子在自主晃动。
红依美转身走了。鬼向明跟在她后面,走出三柳巷之后才开口。“你那份文书什么时候查到的?”“来之前。组织资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