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退进墙壁的阴影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好像刚才站在那里的只是月光投下来的一道错觉。
红依美把剩下的纸收好。
“走吧。第一家。”
他们没在原地等。两个时辰够做很多事,可以先去那些能直接敲门的。
鬼向明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从窄巷里出来拐上一条稍微宽些的街。
街上没什么人,沿街的铺子全关了,只有一家小酒馆还开着,窗户里漏出暖黄色的光和含混的劝酒声。红依美走到一家关了门的当铺门口停下来,擡手敲门。
三下,停一下,又两下。
门板后面有人拉了门门,门开了巴掌宽的一条缝。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认出了红依美。准确地说认出了她领口那枚极小的骨片标记。
门缝开大了一些。
红依美递进去一张纸条。“查册。尽快。”
门合上了。
里面传来翻动账本的案窣声,一页一页很厚,翻得很慢。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门缝又打开,从里面递出来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
红依美接过来看了,看完递给鬼向明。
“第一件到。”她扫了一眼纸上写的地址,“城南三柳巷第四户。现在的主人是个布商,买来当收藏品放的。买的时候花了二十两,没想过要卖。”
“那就谈。”鬼向明说。
“先看看人再说。”红依美已经迈开步子往那个方向走了。
三柳巷在城南最偏的角上,巷口对着一条污水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酸臭味。
第四户是扇窄窄的木门,门上的黑漆掉了一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胎。
红依美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宽额,肚子挺得老高,穿着一件沾满棉絮的棉袍。大概是正在铺子里验货被敲门声打断的。
“谁啊大半夜的。”布商话说到一半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一个瘦削的女人和一个高壮的汉子,都穿着深色便装,脸上没有笑容。他的后半句话吞回去了。
“打扰了。”红依美说,“听说你收了一根玉簪。青白玉,莲花雕头。三年前从城南那家老当铺买来的。”
布商眨了眨眼。努力在脑子里检索这根簪子的信息。“哦,那个。是有这么一根。买了有些年了。姑娘的意思是。”
“我出价。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