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长明灯的火苗都没有动一下。
但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又接了下去。
“我想把师傅在京城以前的产业,还有她生前的一些贴身物件,都收回来。”
她说到这里擡起头看方羽,像是在确认他在听。
“当初师傅变卖家产离开京城的时候,卖的不只是院子。地契、铺子、存当的物件、寄放在朋友那里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时间久了,有的可能过了好几手,现在在谁手上都不好查。就算查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出手。”
方羽的手指在石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敲完之后他说了几个字。
“交给我来处理。”
陈芸芸的眉毛往上擡了一点。
她大概在路上想过这个请求可能会得到的各种回答,包括委婉的推脱、有条件的答应、或者需要她自己跑腿的帮忙。但方羽的回答不在她预想的任何一类里。
“你现在。”
她说到一半把话收了回去。
她本想问的是,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现在有什么手段、你现在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但她看着方羽站在供桌前的样子。
肩膀放松,手指停在桌沿上没有继续敲,目光落在骨灰盒上而不是在躲闪。她把这些问题全都咽了回去。然后另一个问题浮上来了。
“你怎么成天榜第一了?”
方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在笑和不是笑之间,更接近于一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本能反应。
他摆了一下手。“一言难尽。以后有空慢慢说。”
然后他的站姿变了。不是突然的变,而是身体的角度调整了半寸。
肩膀正了过来,手指从桌沿上收回去了,下巴的角度比刚才收低了一点。
这些变化加在一起,让他的整个状态从“叙旧”切到了“说正事”。
“有件事,”他说,“需要你陪我们去见一个人。”
陈芸芸看着他的表情,没有问什么事。“谁?”
“欧阳大师。”
陈芸芸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骨灰盒的包裹上轻轻压了一下。
师傅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人。不只是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每次提到的时候笔墨都很淡。
写他的阵法技术、写他的为人、写他在京城里的地位,但写到与他的交往时,那些句子总是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