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断掉,像写到一半被人从身后叫了一声。
师傅写笔记时喜欢在页边画些小东西,一片叶子、一朵云、一个看不懂的图案。
提到欧阳大师的那几页,页边是空白的。
“没问题。”陈芸芸说,“师傅认识的那些故人,我也想挨个拜访一下。告诉他们师傅走了。葬礼的时候,希望他们能来送师傅最后一程。”
方羽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一块地方落了下去。
他来找陈芸芸之前打过腹稿。
如果他提出见欧阳大师的要求,陈芸芸会问什么、会有什么顾虑、会不会拒绝。
他把这些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但陈芸芸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就答应了。
但下面的事还是得说清楚。
方羽简略地讲了他和欧阳大师之间现在的关系。
用词很少,每个词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天榜第一,欧阳府客卿,缉拿令,撇清关系,敌对状态。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只是把这些事实像摆棋子一样一一摆在桌面上。
陈芸芸听完之后的表情变化,方羽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看了看方羽,又看了看供桌上师傅的骨灰盒,然后又看回方羽。
“这样你还要去见他?”
方羽点了一下头。
陈芸芸沉默了。
沉默的时长大约够桌上的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三下。
然后她说:“这说明你信我师傅和欧阳大师之间的情谊。信到,觉得这份情谊,足够盖过你们之间的对立现状。但是。”
她把包裹重新抱回怀里。
“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方羽笑了一下。
这一下是真的在笑,不是之前那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半笑。
他一边笑一边从石桌边走开,往院门口的方向迈了半步。
“宽心。这件事不用你一个人扛。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待在这就好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你不用操心什么。”
方羽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步伐很沉,踩在青砖上一步是一步,节奏不快但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样,说明走路的人没有在犹豫。方羽停下来回头看。
博昌全从月亮门那边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家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