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极差的隔音让生活几乎毫无隐私可言,有限的面积还要受限于租赁合约,不能做任何改动。
一个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对于声音是非常敏感的,有时候甚至听见烟火炸燃的声音,都会唤醒他糟糕的记忆。
生活在这么一个地方,亨特无疑是煎熬的。
他会选择用自己的死亡去给接过他负担的友人和他自己铺路,半点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个人间对他而言,已是无间炼狱,唯有离去才能解脱。
带著一丝感慨,唐泽抬起手,敲响了806的房门。
门后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与凯文做了告别,亨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如今的他,不会,也没有必要回应任何外界的呼唤了,自然不会为预料外的到访开门。
唐泽并不感到意外,他弯下腰,将手里的文件轻轻对折,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房门果然被打开了。
唐泽凝视著那双从门缝里露出的眼睛,微微一笑。
这只是他习惯的戒备动作。由于中弹后的损伤以及弹片的残留,亨特的双眼虽然还未彻底失明,尚且有光感,近距离下也还能看清一些东西,但在这个距离,他已经不可能看清门外的是谁了。
但他依旧死死把著门的边缘,用一种敏锐而锋利的眼神死死盯视著站在门外的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略带沙哑,说日语的口音也有些古怪,「你要干什么?」
「来帮您的人,亨特先生。」
唐泽没有说日语,而是一张嘴吐出了西海岸口音非常浓重的英语,踮了踮脚,做出了一种轻松的姿态。
「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任何医药公司合作,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你如果真的对我的伤情感兴趣,会有那么一天的。」亨特于是也换回了英语,语气比说日语的时候更加生硬且粗鲁。
唐泽偏了偏头,还真不知道从何反驳起。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并不是在害人,但和那些盯上了退伍兵的身体状况,找上门去的医药公司好像没什么区别。
对于亨特的这种情况,想要真正治好如此严重的后遗症,医疗费用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退伍兵的身份能带给他的保障是有限的,涉及到脑神经这么复杂的地方,他的医疗保险也无法覆盖。
非要说他有什么治疗好的机会,大概就是某天不知道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