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叶名琛身上移开,慢条斯理地扫过两侧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叶总督。”巴夏礼冷声道。
“你的同僚和下属,很不礼貌,我不喜欢不礼貌的人。”
如今不是他想见叶名琛和叶名琛商讨修约之事,而是叶名琛主动找他,有求于他。
巴夏礼的态度十分强硬,一点也不跟总督衙门正堂的这些满清文武官员客气。
两广总督衙门正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江国霖的脸涨得通红,周起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柏贵只是低头盯着靴尖,仿佛靴尖上绣了朵花,仿佛两广督署正堂内发生的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
叶名琛的脸色很难看。
他何尝没有感受到巴夏礼那道无礼放肆的目光?
从上到下,从官帽到靴子,像打量一只猴子似的打量他。
他乃两广总督,朝廷的封疆大吏,可这个番夷,竟敢这样看他。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有如火燎。可他不能发作,城外的短毛让他没有对这位无理番夷常驻使节发脾气的资格。
叶名琛忍着心中的不快,缓缓擡起手,摆了摆手道:“我大清素来以宽仁示夷、教化万方、润泽百夷,此番夷虽无礼,但念其首次见本督,不知礼仪,姑且饶了他这一回,都坐下,给他看座上茶。”大堂内的满清官员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退到了一旁落座。
一名仆从为巴夏礼奉上茶盏。
巴夏礼不紧不慢地坐下,接过茶盏并饮了一口茶。
叶名琛盯着巴夏礼看了片刻,开口道:“短毛素恶烟土,你们英吉利国在我大清做的多是烟土生意,本督也知道你们在西关国积了很多烟土,短毛若在广州站稳脚跟,进了西关,你们囤积十三行的烟土,一两也留不住。往后在广州更做不了烟土生意。”
巴夏礼放下茶盏,嘴角浮起笑意:“叶总督请我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
叶名琛的目光微微闪动,沉默片刻,又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短毛要占了广州,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巴夏礼快言快语道:“叶总督是想求助我们英吉利,一起防守广州?”
叶名琛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陡然硬了几分:“不是求助,这也是为你们自己而守。短毛禁烟,禁的不是本督的生意,而是你们的生意。本督守广州守的也不仅是广州,守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