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楚。
大营内,屠杀仍在继续。
那些侥幸逃过第一波冲杀的会众,此刻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有的逃向田野,却被清军追上,一刀砍倒。有的跪在地上拚命磕头,仍难逃一死。
西郊大营,已成人间炼狱。
四方炮上。
陈开正站在高处,俯瞰着正北门的战况。
甘先的旧部正在城墙下死伤枕藉,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被清军的炮火和滚木礶石打退。那些疲惫不堪的身影在城下堆积成山。
陈开的眉头越皱越紧。
“盟主!”
何贱苟突然惊呼一声,手指向西南方向。
“你看那边!咱们被清军偷鸡啦!”
陈开顺着何贱苟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然收缩。
西郊方向,浓烟冲天,那烟柱粗壮如天柱,显得格外刺眼。隐约可见火光在烟柱下方跳跃,那是粮仓的位置!
东郊的战斗要比西郊更早打响,只是东郊大营驻扎的是李文茂、何金殿所部的人马,不是他陈开的部众。
故起初陈开对发生在东郊的战事不仅不是很在意,甚至还怀着东郊的战斗打响,李文茂、何金殿等人能为他牵制住一部分清军,他攻打广州城正北门能更轻松一些的心思。
眼下西郊的老巢也被清军给偷了、连仓库都被清军给烧了,陈开再也坐不住,脸色骤变:“不好!”何贱苟颤声道:“盟主,咱们的粮!咱们的粮全在那儿!”
陈开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跌倒。
老巢被偷,正北门方向攻城的部队死伤惨重,城墙上的清军却越战越勇,士气如虹,跟打了鸡血似的。再拖下去,一旦西郊、东郊的清军杀到北郊来,与城内守军三面夹击,他在北郊的主力将陷入绝境。思及于此,陈开的脸色愈发难看,胸膛剧烈起伏。
“盟主!”何贱苟急道,“快做决断啊!”
陈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咬牙道:“鸣金收兵!让攻城的部队撤下来,死守四方炮和北郊大营!快!”
何贱苟转身飞奔而去。
片刻后,四方炮上响起收兵的鼓点声。
正在城下苦战的天地会众听到收兵的鼓声如蒙大赦,纷纷掉头后撤,回到了四方炮和北郊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