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伍崇晖一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伍崇曜喃喃道:“三代人起早贪黑,忍辱负重,跟洋人打交道,跟官府周旋,得罪了多少人,受了多少气,好不容易攒下这份家业。到头来官府要杀鸡取卵,洋人要趁火打劫。
我们伍家里外不是人呐,还是潘家和叶家有先见之明,早早从广州商海这片是非之地之地抽身。”“抽身的也只有潘家,叶家这回也没能抽身。”伍崇晖纠正道。
“如若广州事急,短毛真的打到广州城下,潘家一族居广州者甚多,祖产比叶家还深厚,他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些细枝末节,此时情绪极为低落的伍崇曜也不在乎了,他闭目养神,声音越来越低:“早知如此,当年父亲还不如把那些银子都埋在后院地下,也不借给那些洋人,至少不会今日这般寒心。”伍崇晖望着大哥那张苍老疲惫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从未见过大哥这个样子。
那个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在家里主持大局的大哥,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无助老人。马车粼粼而行,驶向码头,兄弟俩换乘舟船返回广州城。
来到广州城外的珠江水域上,伍崇晖出舱擡眼看了看天色,见日头还高,时候尚早,他转过头,看向伍崇曜:“五哥,花旗国那边还去不去?”
伍崇曜略一沉吟,说道:“去试一试吧,但不要抱什么期望。”
伍崇晖一怔,想问些什么,却听伍崇曜继续道:“花旗国和英吉利国,同种同源。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英吉利人如此,花旗国人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兄弟二人打定主意后来到了广州城外的西南方那片紧邻珠江北岸的洋夷商馆区。
这里是满清朝廷为在广州贸易的洋人划定的贸易特区。
北界为十三行街,南面直抵珠江边,东到西濠(今人民南路附近),西至联兴街(今康王路附近)。大致范围相当于后世的广州文化公园、十三行路、人民南路一带。
满清实行严密的华洋隔离政策,洋商不得进入广州城区居住,早期洋商洋船员只能在这片城外江边的特定区域内活动,每年贸易季结束,便需随船离开。
乾隆年间开始许在此建造商馆、专供洋商居住、由广州十三行进行管理。
广州十三行最初为实数,有五家粤商,五家闽商,三家徽商。
后来随着不断有旧人退、新人进,十三行便不再遵循十三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