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之前,十三行商人与两淮盐商、山陕商人,并称为中国最富有的三大商帮。
江边码头上,停靠着几艘西洋商船,华洋水手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
沿江一字排开的是各国商馆,有英吉利馆、法兰西馆、花旗馆、荷兰馆、丹麦馆、瑞典馆等商馆。每座商馆的屋顶都悬挂着一面醒目的国旗,迎着珠江吹来的风猎猎作响。
五口开埠之前,绝大多数西洋国家的驻华领事馆、公使馆,就直接设在这些商馆里。
五口开埠之后,部分西洋国家的领事馆,公使馆北迁到了上海,甚至汉口。
仍旧设置在广州十三行的外交使馆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即便是留下的,也以领事馆居多,公使馆多已外迁他处。
比如英吉利国公使馆现在在港岛,法兰西驻华公使馆听说已经迁移到了武昌。
伍崇曜望着眼前漫天迎风飘扬的五颜六色的旗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他们伍家长期作为管理洋行的十三行行商之首,朝廷与洋商的中介,曾无数次来过这里,只是以往他来这里都是坐上贵宾,是这些洋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而这次来却是来求人的。
兄弟二人穿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洋商馆区域。
商馆区的气氛与以往有些许不同。
街道上多了许多操着洋泾浜口音的广州人,磕磕巴巴地说着简单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荷兰语、葡萄牙语词汇,手脚并用地与洋人讨价还价,兜售着各种小商品、吃食。
有卖烧鹅的,有卖果脯的,有卖绸布的,甚至还有几个剃头挑子,正在给洋船上的水手剃头修面。部分常来广州,会些粤语的洋人,也会以口音十分奇怪的粤语同这些来十三行为他们服务的广州商贩交不远处的兵丁衙役,只是坐在茶摊上喝茶聊天,对发生在他们眼前,明显打破华洋禁制,逾越规矩的行为视若无睹。
如今广州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艰难。
只要能挣几个铜板,谁还管什么华洋隔离的规矩。
那些兵丁衙役早就被这些做生意的百姓打点好了,很多做洋人生意的商贩就是这些广州绿营兵和差役的家眷亲戚,毕竞近水楼先得月。
朝廷的禁令再严,终究敌不过百姓的生计。天大地大,不如吃饱肚子大。
两人在花旗国商馆前停住脚步。
商馆内里悬挂着一面花旗,在珠江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伍崇曜撩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