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挡开了。
“老爷,您脸色不太好……”管家小心翼翼道。
伍崇曜没有答话,只是闷着头,沉着脸,擡脚跨过门槛,让管家通知族中各房议事。
府内灯火通明,下人见他回来,纷纷躬身行礼。
伍崇曜一路目不斜视,直奔后院议事厅。家仆去通知族中各房,等他落座时,几位族中兄弟已经陆续到齐。
伍崇曜环顾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或忧或惧,或茫然不解。
“今晚请诸位来,是有要事要一起商量。”
众人面面相觑,静待下文。
伍崇曜将恒祺的摊牌一五一十道来。
怡和行此次要捐银一百三十万两,其中五十二万两一个月内必须凑齐。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死一阵死寂。
片刻后,伍崇曜已故长兄伍受昌之子伍永玮开口打破了沉默:“五叔,这如何使得?咱们怡和行账上,现银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七万两。”
六弟伍崇晞也急道:“恒祺这是要咱们的命!一百三十万两,短短三个月内咱们上哪儿去筹这么多银子?”
四兄伍崇旭眉头紧锁,不断撚着胡须,忍不住道:“五弟,咱们能不能去求见叶制?”
“住口。”伍崇曜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伍崇旭。
“叶名琛?你以为恒祺这一出,是谁授意的?”
伍崇旭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找叶名琛确实是个馊主意,恒祺只是贪,叶名琛可是又贪又狠又黑。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伍崇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忽然停在一处空位上。
那是老七伍崇晖的位置,此刻却空空荡荡。
他眉头一皱,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子伍永琦:“永琦,你七叔呢?”
伍永琦此刻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父亲问话,他微微一怔,连忙答道:“回父亲,七叔他下午就出门了。
说是约了卢家、谢家、梁家、马家几位好友去万松山麓听涛楼,观景作画,吟诗对对……”自伍秉鉴之子伍秉镛始,伍氏家族中能诗能画之人颇多,伍秉镛、伍受昌、伍崇曜、伍延鎏、伍德彝、伍佩荣、伍崇晖皆是能诗善画之辈。
怡和行上一任掌舵人,伍崇曜长兄伍受昌生前曾于万松山麓兴建听涛楼,举办宴会,在广州十三行行商内部非常有名气。
广州十三行行商好附庸风雅者甚多,伍受昌死后,听涛楼的宴会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