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崇曜自知五百万两白银的数额很难减少,没敢在银钱数额上和恒祺讨价还价,以免惹恼了恒祺,对捐输银钱数额进行加码。
恒祺没有立刻答话,凝思良久,擡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的手势,不容置疑地说道:“两百万两,这个月内,本监督要见到。剩下三百万两,可以宽限你们三个月,容你们变卖货物商铺筹齐。这是本监督最大的让步。谁要是再推三阻四,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广州十三行的行商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恒祺望着他们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忽地冷笑一声,声音沉了下来:“你们以为,本监督是为了自己?”
伍崇曜等人茫然地看着恒祺的衣领和肥硕的下巴,不敢言语。
恒祺悠悠地说道:“根据最新的塘报,清远已经丢了,清远丢了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是聪明人,想必都清楚。
叶名琛制正在四处筹银子,乌兰泰都统正在调兵,江忠溶的湘勇正在操练。你们捐的这些钱,全是用来保广州的。
短毛对你们这些富商下手可比旗人还狠。这五百万两,是保你们自家身家性命的钱,不是为我恒祺筹的,也不是为叶制筹的,是为你们自己筹的。
本监督话已至此。各位,好自为之。”
伍崇曜等人一愣,作为行商,他们接触不到最新的塘报,只清楚短毛已经进入了粤北,清军在粤北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没想到这么不尽如人意,都他娘的把清远给拿下来了。
回过神后,伍崇曜等人深深一揖:“恒大人的教诲,我等铭记在心。”
恒祺点点头,摆了摆手:“下去罢。李太白有言,千金散尽还复来,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总能再挣。回去后该变卖的变卖,该周转的周转。记住两百万两银子,这个月内本监督要见到。”
伍崇曜等人暗自腹诽,钱财乃身外之物?也没见您老人家少收孝敬啊?
千金散尽还复来?说得轻巧,当现在还是乾隆爷年间呢,五百万两银子是想挣就能挣到的?垂手向恒祺行了礼后,广州十三行的行商们鱼贯退出粤海关监督衙门正堂,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各回各家,想法子筹钱渡过眼下这一难关。
伍崇曜的轿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西关那些灯火渐稀的街巷,一路长吁短叹,愁眉苦脸,不知何时,伍崇曜的轿子终于在伍府大门前停下。
伍崇曜掀开轿帘,迈步走出,脚下却有些发软。
出迎的伍府的管家连忙伸手搀扶,被他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