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文翰不敢违拗,将目光从恒祺的靴尖挪开,颤巍巍擡起头,目光却依旧躲闪,不敢直视恒褀的眼睛,只敢落在恒祺的下巴上。
恒祺盯着他,一字一顿:“现银不够,就想办法。变卖货物,变卖地产,总能凑出来。”
卢文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恒祺转向伍崇曜:“伍绍荣,十三行的事,你负总责。叶家的银子,你去要。”
伍崇曜脸色煞白:“恒大人,叶家早已……”
“早已什么?”恒祺毫不客气地打断伍崇曜,声音愈发冷厉。
“叶家是退出了商行,可叶家人如今用的宅子、住的园子、养着的那一大家子,那些祖产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没数?
那些祖产,是当年做洋行生意挣下的。做洋行生意,靠的是皇上的恩典、朝廷的牌照。如今朝廷有难,他们想撇干净?门都没有,本监督向来一视同仁,处事公平,这会你们该交的钱,叶家也得交!”说着,恒祺先指了指伍崇曜,又指了指卢文翰,交代说道:“叶家的五十万两,你们俩去要。要不到的话”
最后,恒祺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行商:“既然你们这么好心,喜欢做好人,叶家的份额,就由你们其他行商为叶家分担了。”
“谨遵监督大人钧命。”
见恒祺态度如此蛮横,伍崇曜和卢文翰等人拖着瓜皮帽后丑陋的鼠尾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恒祺转身,走回太师椅前,缓缓坐下。
语气又恢复了起初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都起来罢,跪着也跪不出银子。”
行商们颤巍巍爬起来,却不敢落座,只是垂首站着。
伍崇曜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道:“恒大人五百万两银子,一时实在难以筹齐,还斗胆求恒大人宽限些时日。变卖货物地产,都需要时间,一个月实在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