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交领衣,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死死盯着下游方向。那里,广东水师庞大的舰队正略显仓皇地调转船头,主帆鼓满,桨橹齐动,同他们拉开距离,显然是不愿和北殿水师近距离接战,以免陷入跳帮战。
“追上粘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拉开距离!”
陈阿沈喘着粗气下令道。
虽说北殿水师已经夺了前方的五艘广东水师舰船,但这场仗,还没到决出胜负的时刻,广东水师仍然占有优势。
任由广东水师的军舰拉开距离对炮,对北殿水师极为不利。
这一点广东水师的宿将洪名香也清楚,饶是前方折损了两艘广船、两艘红单船,广东水师水兵水勇损失不下五百。
然广东水师的主力尚在,靖波号和其他三十一艘大中型战舰依然完好,己方整体实力依旧远在敌方水师之上。
理论上洪名香完全有能力重整队形,利用舰炮射程优势,与北殿水师拉开距离后再行炮击,一点点磨掉这些烦人的水蜘蛛。
但战争从来不只是纸面实力的对比。
就在洪名香犹豫不决,权衡着是冒险继续交战,打退眼前的发逆水师,还是趁损失尚可接受之际果断撤退、回广州整顿后收拢更多军舰水兵北上再战的关键时刻。
洪名香麾下的个别广东水师军官,已经用行动替他这个提督做出了选择。
后队的两艘广船上,管带的守备看着前方江面上那几艘已经易主、正在被北殿水师将士控制的广船红单船,又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己方同袍在跳帮战中的惨叫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常年剿匪,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短毛不是海盗,海盗求财惜命,打不过会跑。可这些短毛,简直就是疯子!
“不能待在这儿了!前面已经丢了好几艘,再打下去,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们?”
“洪军门似还在犹豫,咱们先往下游撤一撤,避避风头。”
“他娘的,这仗打得邪性!短毛比海寇还他娘的凶,咱们先走,到下游接应洪军门!”
两艘广船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脱离大队阵型,船头偏向西南,桨帆并用,加速向着下游广州方向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