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千里,一岁数熟,全靠水利与人力维持。”
“倘若青壮流失,渠堰失修,不出三年,天府之国亦将荒废。”
“更何况,万一前线不利,成都也是我等退守的底蕴所在。”
“川蜀四塞险固,进可挥师北伐,退可据险自守,实为万全之地。”
“殿下昔日以成都为本,横扫西南;今日若弃根本而趋前线,恐帕……”
李兴怀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殿中旋即响起一阵低声附和,大多是西南籍贯的官员。
此时,户部郎中孙晏站了出来。
他是陕西籍官员中的佼佼者,精通钱粮度支,此番迁都之议,户部便是提倡的主力所在。
孙晏先向江瀚一揖,随即转向李兴怀,朗声道:
“李主事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迁都又不是将四川搬空,怎么可能三年之内便出现田土荒废之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臣以为,偏居四川只见守成之利,未见进取之势!”
“成都僻处西南,道路险远,偏安一隅则有余,号令天下则不足。”
“我朝如今奄有西南、汉中、关中,声威远播,正是进取中原之时。”
“而成都距西安,少说也有两千里,军令往返半月,恐怕情报至时战机已失。”
“闲时尚且可以容忍,但战时庙算,尤重车马传递速度,差一日很可能就是胜负之别。”
“反观西安,地处前线,政令军令不消三日便至;从韩城渡河前往太原,也不过堪堪七八日路程。”“如今我大军欲图山西、取中原、定天下;可中枢远在成都,号令四方,必定迟缓,稍有不慎,便误大事!”
“此其一也。”
话音刚落,陕西籍官员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但孙晏并未就此止步,他趁热打铁道:
“再者,从大义名分的角度出发,成都与西安也不可同日而语。”
“试问诸位,四川虽然富庶,但在天下人眼中,成都是什么地方?”
“是昭烈的蜀汉、王建、孟知祥的前后蜀,无一例外都是偏安割据之地。”
“而西安呢,那是汉唐旧都,西北首府,龙气所钟之地。”
“占据西安,我朝便是收复故都,日后定鼎中原便是东出潼关,吊民伐罪。”
“其中所包含的大义名分,岂是能轻易舍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