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怀闻言冷笑一声,再次出班:
“朱郎中说得倒是热闹,但可曾想过考虑过现实情况?”
他面向江瀚,拱手道:
“王上率兵初定关中,想必最是清楚关中近况,陕西灾荒未消,百姓流离,仓廪空虚。”
“前线粮食不能自给,如今全靠后方转运。”
“迁都西安,相当于把整套官僚机构、匠作人口、上万卫戍部队,尽数搬到入不敷出之地!”“这一搬,要耗掉多少民力?要吃掉多少粮草?”
“孙郎中好歹是户部出身,这笔账难道算不过来?”
最后李兴怀朝着江瀚深深一揖:
“臣恳请殿下,仍以成都为中枢,以固根本!”
一旁的学部主事王承弼也跟着出班,拱手附和道:
“李主事所言极是。”
“臣执掌学部,深知教化不易。”
“十年生聚,蜀中方才走上正轨,学府林立,生员渐长,文风始振。”
“一旦仓促轻徙,非但士心摇动,学业荒废,更恐数年教化之功,毁于一旦。”
“如今关中初定,疮痍未复,并非兴学育才之地。”
“臣请殿下以文教根基为重,暂留中枢于成都,俾臣等得守成业,养育人材,以为国家长久之计。”王承弼的话虽然不多,但却直指传承与人心要害。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粮税司主事李立远,忽然越众而出,躬身道:
“诸位所言,各有道理。”
“但李某却以为,迁移中枢行政,自然会带动周边地区的繁盛。”
“成都之所以繁荣,是因为以往治所以及王府在此。”
“若是迁都西安,则关中必将日益兴盛;如此则转运之费,可逐年减少。”
李兴怀执掌粮税司多年,自然也懂得些经济规律,行政中心在哪里,繁华就在哪里。
大殿内,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热闹得像集市一般
而江瀚则是高坐丹陛,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殿内一众臣工。
他很清楚,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背后,都藏着各自的小心思。
就拿陕西籍的官员来说,哪一个不是背井离乡多年?
当年逃荒出去的丘八,被官府追剿的反贼,如今都成了汉王帐下的将军、郎中、参议等。
这身官袍穿在身上,不回去转一圈,不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亲眼看看,这官袍穿给谁看?衣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