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上头再覆一层薄土;等日后疏浚到那儿,一锹下去,准能刨出来。”他最后顿了顿,又叮嘱道:
“记住,埋的时候别让人瞧见。”
“明早该上工上工,该干活干活,别露馅。”
“晓得。”
“老叔放心。”
十几个青壮七手八脚擡起石像,趁着夜色,沿着田埂向村西北摸去。
郑齐光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夜风拂过,他不禁想起年轻时曾读过的史书,想起了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陈年旧事。
大泽乡起义前,鱼肚子里藏的那卷书是谁塞的?
光武帝登基前,那些层出不穷的赤符、天命,又是谁造的?
说到底,谁造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头到底需不需要。
他只是赌一把而已。
数日后,河工们终于修到了官苗村。
民夫们光着膀子,站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挥锹将黑臭的烂泥一铲铲甩上岸。
连日以来的疏浚,渠底明显下降了不少,浑浊的渠水已经开始顺着新开出的河道缓缓流动起来。一名年轻河工用力一锹下去,锹头撞上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哎?这底下有东西!”
他连忙招呼一旁的工友,七手八脚地将躺在河底的物件挖了出来。
是一尊半人高的独眼石像。
河工们顿时愣住了,工地上也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围拢过来,看着这尊乌漆嘛黑的石像,脸上写满了敬为首的押官挤出人群,蹲下身仔细端详起来。
老听说书人讲,元朝末年修河,也挖出过一尊独眼石人,背后还刻着几个大字:
“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押官沉默片刻,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快 快去禀报周知州!”
消息像长了翅膀,沿着渠岸飞速传开。
先是在工地上,然后是官苗村,接着是三原县城,再然后是整个泾原屯田使司。
“知道吗?广惠渠里挖出石人了!”
“听说那石人只有一只眼!”
“真龙出世,旱魅退避;上应天命,甘霖自降……这、这不就对上了吗?!”
前后不到三天,那十六字谶语又被翻出来,连同新出世的“独眼石人”一起,轰然引爆了整个关中。西安府,布政使司衙门。
江瀚正坐在上首,看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