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字不识几个,满嘴油腔滑调,你要中举啊?”
那后生侧身一躲,讪笑着缩进人堆里:
“我这不是担心嘛”
“担心个屁!”
郑齐光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正色道:
“你老叔当里长二十几年,跟过的县太爷少说也有七八任,各色各样的官家都打过交道。”“我告诉你,上面的人,他就好这一口。”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前几任三原县令你们都忘了?”
“一个比一个贪得厉害,可离任时候,哪个不把咱附近几个村的里长、乡民叫去做戏?”
“又是什么脱靴遗爱,又是什么赠万民伞,还不是就讲究一个排场体面?”
“放心吧,都是自家人,老叔还能害了你们?”
他招招手,示意众人凑近些。
火堆边围成一圈,十几颗脑袋挤在一起。
郑齐光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老叔再仔细跟你们说道说道,西安那位,现在是王。”
“王,懂不懂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往上,便是真龙天子,进位登基。”
他顿了顿,指了指头上的星光:
“按照自古以来的惯例,但凡新君登基,必有大赦、犒赏、捐免。”
“你们想想,要是在咱官苗村第一个发现这等吉兆,能没有几分好处?”
“说不定一道旨意下来,咱就能免好几年田税。”
众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郑齐光见状,连忙又添了一把火:
“我可打听过了,隔壁桥底村那帮龟孙,这几天也在悄悄鼓捣。”
“桥底村的里长已经派人捞了一条大鱼养着,就等着往里塞布条了。”
“要是被他们抢了先,好事都落人家头上了,你们甘心?”
“那不成!”
“凭啥他们先!”
“咱官苗村才是最近的!”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郑老二闷声闷气地开口了:
“老叔,什么也别说了。”
“这石人往哪儿擡?您指个地儿。”
郑齐光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拐杖一指西北方向:
“村头那条支渠,离主渠闸口约莫两百步;渠底淤泥积了三尺深,河工肯定要往深处挖。”“咱只用把石人埋进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