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肆?!」
胡充妃迎着他暴怒的目光,不退反进,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恨与悲:「我母亲当年拒绝你时,可曾放肆?!她不过是想让守寡的女儿离刀兵远一些,过点安生日子!这有错吗?!」
「后来呢?你成了吴王,一道命令,我们就得感恩戴德地被送到你面前!」
「皇上,你告诉我,我和桢儿,我们母子的命,我们的路,哪一步是我们自己选的?
哪一步不是攥在您的手心里,由着您的念旧、您的权势摆布?!」
她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积压了一生的屈辱、被动与不甘,在此刻决堤:「是!桢儿他罪该万死!他混帐!他疯了!可他是吃着我惶恐不安的奶水、看着我在深宫里如履薄冰、揣测圣意长大的!」
「他的狂妄,他的无法无天,里面难道没有一丝一毫,是学了他父皇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子?没有一丝一毫,是来自他母亲我————这辈子对命运无从掌控的恐惧和怨恨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随后力竭般地跟跄一步,稳住身形,只剩下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老朱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骤然冷却的铁像。
脸上的暴怒凝固了,转而化为一种被尖锐之物刺中核心的震动与苍白。
胡充妃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剖开了那段旧情」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下面权力索取与被动接受的冰冷本质。
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从她泪痕斑驳的脸,移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
许久,暖阁里只剩下胡充妃压抑的啜泣和炭火的微响。
「咱这些年,待你不薄。」
老朱再次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洞,所有情绪仿佛都沉到了冰面之下。
「是,皇上待臣妾不薄」。」
胡充妃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语气尖锐地道:「您给了臣妾名分,给了些许权柄,让臣妾在这深宫里有个立足之地。」
「可皇上心里最看重的,永远是马皇后,是标太子!」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充满怨毒与不甘:「那吕氏呢?她不过是个侧室,她生的朱允炆,论嫡论长,哪里比得上我的桢儿?!」
「可如今,她的儿子有望承继大统,我的儿子却要在宗人府大牢里等死!皇上,这公平吗?!」
「住口!」
老朱终于忍不住一拍御案,怒喝道:「允炆是标儿的嫡子!是咱亲立的皇太孙人选!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