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领旨谢恩。定当深刻反省。」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愧。
退出华盖殿,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宫道上,胡充妃脊背挺直,步伐稳定,但袖中的双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暂停权柄,软禁宫中————这只是开始。
她了解朱元璋,他的疑心一旦种下,就绝不会轻易消除。
那几名替罪羊」被锦衣卫接手,以蒋的手段,谁知道会审出什么?即便他们咬死了,老朱就会信吗?
回到春禧殿,她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室内。
老朱对她的旧情,她一直都知道。
那是老朱落魄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老朱心底一块特殊的角落。
这份情,让她在这些年的后宫倾轧中始终保有几分体面,甚至获得协理内帑的权柄。
但她也无比清楚,这份情,在江山社稷、在皇室安危、在他朱元璋的绝对权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今,这份情,恐怕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老朱让她先自查,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次试探,一次给她留的最后一点颜面。
而她交出的答案,显然没有让老朱满意。
「蒋??。」
老朱对着空旷的大殿沉默了许久,忽地低声唤道。
蒋??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现:「臣在。」
「那几个人,仔细审。但重点不是他们。」
老朱的眼神冰冷:「咱要你派最得力、最隐秘的人,给咱盯紧春禧殿,盯紧胡充妃。」
「她宫里宫外所有的人脉往来,这些年来所有经她手或可能与她有关的内帑帐目、贡品流转,给朕一寸一寸地摸清楚。」
「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得打草惊蛇。」
「臣明白!」
蒋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这是对胡充妃起了最深的疑心,甚至可能已不抱期望。
而秘密调查一位有旧情的妃嫔,这其中的意味,非同小可。
次日,日常朝会。
奉天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山东战事,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兵部右侍郎卓敬再次出列,禀报最新军情,他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陛下,山东前线汤和、铁铉所部急报。」
「我军此前于青州外围设伏,大破齐王叛军前锋,斩获甚众,叛军士气受挫,我军趁势推进,已对青州形成合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