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不遂人愿。
从前年开始,北方诸州便陆陆续续出现旱情,去岁更是演变成波及数州的大旱,粮食减产几近两成。
朝廷虽开义仓赈济,但杯水车薪,灾情与民怨并未得到有效缓解。
雪上加霜的是,江州、越州、蜀州这三处朝廷传统的粮仓,因推行改稻为桑,不仅未能储粮,自身也出现了粮食缺口。
朝廷赖以周转、賑灾的义仓体系,失去了最重要的粮源补充。
若今年北方旱情再起,朝廷的义仓存粮恐将见底,届时拿什么安抚灾民、稳定地方?
正因如此,去岁的朝堂之上,改稻为桑之策被再次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更让朝中绝大多数官员愤懣难平的是,这两年来,江南海量的丝绸运往西天,未曾有一两白银回流国库。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丝绸是在西边换成了土地。
但这些土地,尽数归於皇家。
至多只有朝中那几位顶尖的阁老与勋戚,能从中分得些许残羹。
这与数量庞大的中下层官员没有半分钱关係。
朝廷国库本就捉襟见肘,官员俸银拖欠已久。
而这项改稻为桑的国策,非但没能赚来银子填补亏空,反因天灾凸显其弊,加剧了粮食危机。
于是,在绝大部分的官员眼中,其也便沦为了肥了顶端极少数人、损了大多数同僚利益的恶政。
怒火需要出口。
无人敢将矛头直指深宫与那几位阁老,当初上书提出此策的曹仲达及其曹家,便成了绝佳的替罪羊与发泄对象。
一时间,弹劾曹家的奏章,如同雪花般飞入宫中。
在许多官员看来,只要扳倒曹家,籍没其财富,所得巨资或可暂解国库燃眉之急。
说不定,连历年拖欠的俸银都能补发一些。
如今的曹家,已变成了朝堂上下心照不宣、亟待宰杀的肥羊,不知哪一日,便会家破人亡。
听完这番叙述,陈守恒默然。
心中更是庆幸自己方才拒绝得干脆。
这般滔天漩涡,莫说他只是一个尚未授官的举人,就算真中了状元,授个五品翰林院修撰,在一众朝堂大佬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被碾得粉碎。
「此事关乎国策朝局,非陈某区区一举子所能置喙。 曹家之难,陈某同情,但爱莫能助。」
曹文萱紧紧盯着他:「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