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汇成一小片水洼,在粗陶杯的底部积了薄薄一层。
他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服软,不是认输,是一种类似于松动的东西。
像一扇关了很多年的门,门轴已经锈死了,以为再也打不开了。但有人在外面轻轻推了一下,门没开,可门轴上的铁锈掉下来一小块,露出底下原本的木头颜色。
“茶凉了。”
青槐放下茶杯。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没有那种认输后的颓丧,而是一种更接近平静的东西。
“你赢了。”
青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青槐也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到老槐树树干旁。
弯腰从树根处的一堆落叶中,扒拉出一个小木匣。
木匣不大,一尺见方,表面没有漆。
木头本色已经氧化成深褐色,边角磨损得很厉害,露出底下更浅的木茬。
他捧着木匣走回石桌边,将木匣放在桌上,正面朝向青丘。
“这是东部支系的族谱。”
“八百年来,每一任族长的名字都在上面,最后一个名字是老夫的。”
他的手按在木匣盖子上,没有打开,他抬起头看着青丘。
“老夫的名字后面该添新名字了,不是老夫的名字,是东部支系下一任族长的名字。”
他顿了顿,将木匣往青丘的方向推了推。
“老夫不要求你取一个狐族名字,也不要求你改姓。但老夫希望,你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用你自己的手,写你自己的名字。”
青丘看着那个木匣。
木匣很旧,边角的磨损痕迹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像被无数双手抚摸过。
盖子与匣身的接缝处,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封泥痕迹,已经干裂脱落了大半,但仍能看出当初封存时的郑重。
她伸出右手,手指悬在木匣盖子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转向阿笙。
“你来写。”她说。
阿笙靠在树干上的身体,微微一僵。
青丘看着她的眼睛,重瞳平静而认真。
“你是狐族古老传承的守护者,比我更有资格写下这个名字。”
阿笙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离开树干,走到石桌边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