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一点。
他缓缓放下矿镐,但没松手,撑着地,拖着那条瘸腿,挪到一块稍平的石头旁。
慢慢坐了下去。
动作僵硬。
每动一下,脸上都闪过忍痛的神色。
“幸存者?”
他咧开干裂的嘴,笑容比哭还难看,“算是吧,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算幸存?”
他抓起地上一个破皮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里面不是水,是种浑浊发绿的液体,气味刺鼻。
他喝得很急,呛得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疤痕都跟着扭曲。
狗剩默默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
“疤叔……”
疤脸汉子摆摆手,止住咳嗽,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嘴,看向姜啸。
“小子,不管你是谁,跟周家有啥仇。既然撞见了,也算缘分。”
他喘着气。
“这葬海变了,变得更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儿了。你能摸到这儿,也算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想从这儿知道啥?或者,你想干啥?”
姜啸在他对面找了块石头坐下,没靠太近。
“我想知道,这片黑山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活下来的。还有……”
他抬眼,直视疤脸汉子,“周家,是不是还在这附近活动?”
疤脸汉子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摩挲着手里那破矿镐的锈柄。
眼神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这片山,我们叫它黑骨山。”
他开口,声音嘶哑缓慢。
“以前是片挺大的黑石矿脉。”
“周家在这儿开了矿,挖一种叫葬海黑晶的石头,据说能炼器,也能做阵眼,阴毒得很。”
“我们就是那时候被抓来的矿奴。”
“几千人?也许上万?记不清了。”
“每天下矿,上来,跟牲口没两样。”
“吃的猪食不如,睡的虫窝不如。死了,就直接扔进矿坑深处,或者扔进海眼里。”
“海眼?”
姜啸捕捉到这个词。
“嗯。”
疤脸汉子点头,抬头看向洞外灰暗的天空,眼神里透着恐惧。
“就在这片黑骨山西边,大概三十多里地。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直通葬海深处。”
“平时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