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说道:
“你是说……陛下他……”
祁彪佳点点头,接过话道:
“党派之事,如今已变成朝中第一大忌讳。”
“自正月以后,陛下对诸多弹劾奏章已是完全不耐了。”
“若是弹劾贪腐、弹劾败事,弹劾昏庸等,能过了三司鉴证,自有奖励加红。”
“若是随意攀诬诋毁,却是动辄申饬、加绿,乃至于亲自发……”
祁彪佳说到这里,颇有些犹豫。
但他想起远方书信里附上的那些圣谕原文,实在也是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只好尴尬道出:&252;嘲讽辱骂!”
他看着张岱,语气严肃,试图让自己的朋友重视起此事来:
“而若是以结党、门户、乃至所谓阉党、东林互相攻评……一旦上疏,连辱骂也不配有了,立时便是罢斥归乡的下场。”
“更有甚者,一些远途抚臣不知朝中风气,照旧按旧时风气上书,也落得罢斥的下场,无有幸理,这甚至称得上有些矫枉过正了。”
张岱迟疑了片刻,却觉得怪怪的。
想了一下,他终于反应过来,疑惑问道:
“这听起来是要强抑党争,但是……真的有用吗?”
“各人结党,哪里只有攻讦门户、营私这些手段,弹劾贪腐不也是过往常用的党争手段吗?”“杨涟、左光斗……谁人不是被坐赃苛银?”
“就连我张家,也亲自给绵贞公(注:指东林周起元,坐赃十万两)凑过赎罪银子……”
祁彪佳摇摇头道:
“这我便不知了,毕竟未至京中,只凭友人只言片语,终究是隔靴搔痒。”
“这些疑惑,入了京再问问汝玉、仪伯他们吧。”
两人说话之间,小船已重新靠岸。
祁彪佳从小厮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走吧!不要管他们了。”
“张溥若真是会聚文社,切磋制义,倒也无妨。”
“但他若想以此为由头聚拢人心,乃至承继东林衣钵……”
祁彪佳摇了摇头,嘿然一笑,干脆不再多说,只是挥起马鞭,扬长而去。
张岱被晾在原地,呆了片刻,却又心痒难耐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尹山湖。
此时,湖心亭的方向,隐隐约约又飘来一阵琴声,听起来颇为激越,却听不清是什么曲调。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了一片残血般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