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模样了。
孙承宗转过头,看着堂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
“过往做官做事,便是依附旗帜。”
“往上看,朝中有东林,有阉党。”
“到我这里,更是执掌蓟辽,隐隐为东林之声气。”
“朝中那些人弹劾马世龙有罪,我真的能治他的罪吗?”
孙承宗猛地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彼时我开坛拜将,以蓟辽军伍相托。他马世龙若有事,便是蓟辽有事!”
“蓟辽有事,便是东林有事!”
“环环相扣之下,面对这盘根错节的局面,我如何能够不救?!”
孙承宗看向蔡鼎,语气冷漠无比。
“而我既救了一个贪将,这军中,又如何能再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平波侯?!”
“这蓟辽虽说是兴治整备,但其中昏昏暗暗、藏污纳垢的勾当,我孙承宗……乃至东林诸人,又真是半点责任都没有吗?”
蔡鼎双手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却还是咬着牙,倔强地出声辩驳:
“当是时朝堂相争,你死我活,如何便是东翁一人之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是而已!”“更何况这辽东的钱银,哪有半分半点落入东翁您的私囊?这……”
孙承宗一挥手,断然截断了他的话头。
“这重要吗?”
“一人纵使清白,却不能清白天下。这所谓的清白,说到底不就是聊以自慰?自我标榜?”蔡鼎一时无言。
这并非是因为没有辩驳的角度。
而是眼前这位统御辽东的督师,在切切实实地将体制的沉屙、将时代的罪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作为一个下属,面对这样坦荡剖析自己的上司,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孙承宗看着蔡鼎颓然的神情,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去菜市场买过蟹吗?”
蔡鼎擡起头,满脸茫然,不知道为何突然转到了这件毫不相干的小事上。
孙承宗笑了一声。
“等明年中秋蟹肥,你可往市集上去看一看。”
“摊贩们摆放蟹篓,从来无需封盖,但篓里的蟹,却从无一只可以逃脱。”
“只因其中一蟹欲脱篓而出,其余诸蟹必定群攀而上,死死将之扯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面巨大的辽东舆图。
“过往朝中,事随人走,党争因此追人及事,只恨对方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