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两。巳时二刻。
王莫如派快马回报:果然在西去官道的一处野店截住了陈德章一家。
这老吏先驱车往北,然后中途又转而向西,想着绕道南下,去山东先行安顿,却被生生堵了个正着!随身所带的七百八十二两,已全部扣下,他亲自监督,无有民壮胆敢贪墨。
午时二刻。
乐亭县衙大门洞开,二十七个乡里的里长、老人、甲首,陆陆续续赶到了。
狗儿坨的轮值甲首卢允谦混在人群中,缩着脖子进了仪门。
他本以为今日只是照例来应付一下官府的点卯,顺便听听催缴秋税的陈词滥调。
可刚一进大堂,他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那些鼻孔朝天、坐在案后喝茶的六房书办老爷们,今日竟是一个都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县学中的年轻面孔。
卢允谦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县尊身侧的,竟是自家那位大伯一一廪生卢光裕!
这位大伯平日里最是清高,今日怎么坐到了这往常胥吏的位置上?
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出声,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家里长在堂下站好。
“黑牙里,里长宋正辰,老人赵大年,轮值甲首钱三,三人均到!”
“高家庄里,里长……”
“张各庄里,里长……”
随着一声声唱名,乐亭全县二十七里,共计八十一人,除了一两名老人告病由人顶替外,悉数到齐。这就是大明皇权在基层的全部触角。
路振飞高坐堂上,目光扫过众人,再次一拍惊堂木。
“带人犯!”
人犯?不是问秋粮吗?怎么变成审案了?
众多乡人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得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
紧接着,六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衙役们押上了大堂。
“这……这不是户房的陈老爷吗?”
“那是刑房的刘司吏!”
“还有工房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这些平日里在乡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竟如死狗一般跪在地上,发髻散乱,满面灰败。路振飞冷眼看着堂下,沉声道:
“尔等身为朝廷胥吏,本应奉公守法,佐理县政。”
“却不想尔等上下其手,鱼肉乡里!”
“今日,本官便要在这大堂之上,当着全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