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敢吭声,那是被陛下新政气势勉强按住了。等这阵风头一过,他们怎么可能老老实实?”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心里越没底。
最后,那年长的药材商叹了口气,把手揣进袖筒里:
“咱们啊,就是案板上的肉。到底是红烧还是清蒸,那得看厨子的心情。”
“再看看吧,等看明白这厨子成色再说。”
“到时候该割肉割肉,该放血放血,生意总是能做下去的。”
众人纷纷摇头苦笑,各自散去,消失在寒风中。
内城,一间临街的铺房里。
所谓铺房,即火甲所居之地也,凡有更夫、巡逻、兵丁应役都在此处歇脚。
但此处有炭火取暖,倒也成了冬日里诸多闲人聚集,聊天打屁之地。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裹着寒风钻了进来。
“快关门!快关门!冻死个人了!”
屋里围坐着烤火的几个人赶紧吆喝。
进来的是个精瘦汉子。他哆哆嗦嗦地把门门插好,凑到炭盆边上,脸都被冻青了。
“怎么样?打听清楚没?”
坐在上首的是个总甲,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紫砂壶,慢悠悠地问道。
周围几个街坊邻居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神热切。
那精瘦汉子搓了半天手,才缓过劲儿来:
“打听了,顺天府那边确实发了话,要统计人丁。咱们这片儿,十天之内得把册子报上去。”“嗨!谁问你这个了!这破事有啥好说的!照做就是!”
一个做豆腐的老汉急得直拍大腿,“我是问那房号钱!是不是真的不征了?”
所谓房号钱,可以说是京师独有的赋税。
此税规制上倒是公平,乃是分等征税。
一一照依门面、房屋、间架分为四等出银;每年上户每间出银二钱,中户出银一钱五分,下户出银一钱,下下户出银五分。
最低的下下户,一间房就是五分银子,也就是五十文一年,真不算高。
然而,我大明的吏治,懂的都懂。
朝廷一年在这个规费上,也就收个一万五千两,可经过层层盘剥,到了百姓头上,翻个几倍那是常有的事。
衙役们为了收这钱,那是如狼似虎,稍微慢点就是一顿板子。
而其中各种下户挪上户,上户变下户的诡寄、飞洒,勒索贪墨等事,更是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