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大门敞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胖子走了出来。
那胖子身穿绸缎厚袄,外头罩着件紫貂皮的大氅,圆滚滚的脸上堆满了笑,正是京师首富,吴金箔。“诸位请回吧。”
吴金箔拱着手,手上的金扳指在冬日里闪着寒光,“临近年关了,实在事忙,吴某还得去铺子里盘账,就不与各位叙话了。”
周围的一圈商贾赶紧赔笑,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吴员外慢走,吴员外顺风。”
看着吴金箔带着伴当家人,一行人浩浩荡荡远去,原地的气氛才松弛下来。
“啧啧,瞧瞧人家这气派。”
一个卖绸缎的小商人搓着手,哈着白气,“得蒙陛下三次召见,这是多大的恩宠?”
“恩宠?”
旁边一个倒腾药材的冷笑一声,压低了嗓门,“那是拿命换的!没听过吗?这位爷手里捏着皇爷七十八万两的欠条!年息一分!”
周围几个消息不灵通的小商人,听到这桩消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敢放印子钱放到皇帝老子头上,这吴金箔也不怕半夜脑袋搬家?
但这桩事,终究是牵扯到了皇帝,众人不敢深聊,沉默片刻后,话题很快转到了自己身上。“哎,你们说,这李通判搞的这个京税改革,到底会不会真落下来?”
绸缎商人有些忧心忡忡,“说是要“均平减负’,要把税加到大商贾头上,减免咱们这些小本生意的税。”
“但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可不是嘛。”
药材商接茬道,“那些大豪商能答应?他们背后站着的,哪个不是通天的人物?各个中官、勋贵,哪里是好说话的?”
“以前收税,那不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最后全落在咱们头上。现在要倒过来?我看难!”“也不一定。”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商人插了句嘴,神色间带着点希冀,“我听说这次税务衙门的吏员,全是新招的。一百号新吏员,都是陛下亲自过的目,全塞到了这个税务衙门里。”
“听说规矩严得很,直接和锦衣卫对齐标准,贪银一两,直接罢斥充军……”
“切,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可能有什么白乌……”绸缎商人话起了个头,终究还是不敢诋毁新政,但又继续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等火灭了,还不照样是那那一套?”
“先减税,再加税,到头来,税费比一开始还要高,这又不是没发生过。”
“就是,那些大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