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早已在他心中盘算了无数遍,已是铁了心了。
路振飞沉默着,重新将那颗肉丸夹起,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片刻之后,他才咽下食物,开口问道。
“李先生,果真信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各人却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谈不上信或不信。”
他自嘲一笑,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若论信,新君如此人物,历朝历代,谁人见过?信之,又有何不可?”
“这吏员之途虽是刚开,但你我三人看得分明,陛下必然是要以此破胥吏之弊,以此打通官吏隔阂。”“虽不知最终能通到几品,但终究,已是一条通天之路了。”
“但若论不信……”
他话语一顿,吞吐片刻,终究还是不敢将那大不敬之言,在这私房之中说出。
但路振飞和王幕僚都明白他未尽之意。
这不信,说的是万一。
是说新君年少,志气易改之事。历朝历代的英明贤主,早期贤明,后期昏聩者,史不绝书。是说新君康健之事。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越是如此不似凡人之君,才越叫人担忧其龙体。还是说新君子嗣之事。天启帝、永昌帝同出一脉,天启帝子嗣不宁,谁敢保证新君就一定能绵延永昌?一旦龙驭上宾,传承有乱,如今这些轰轰烈烈的新政白乌鸦,转头就要变成被“拨乱反正”的罪魁祸首李立业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到底,在下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想赌一赌罢了。”
“在下没有东主那般的乾坤志气,所赌的,只为“前程’二字而已!”
他又补充道:
“至于我手上的刑名、钱粮之事,东主放心。我可书信回乡,再为东主举荐一名精通此道的师爷过来。”
“另外,新吏考选,也是明年四月之事了,在这之前,这吏员培训之事,我也必定竭尽心力,助东主夺得头筹,绝不耽误!”
“还望东主成全!”
说罢,他长身而起,对着路振飞便是一揖到底。
路振飞放下了筷子,神情肃穆,整了整衣冠。
他没有去扶李立业,而是将桌上三个酒杯逐一满上,一字排开。
“你既然有此志,那我往后便不再以幕友待你,而是以门下待你。”
“你求前程,人之常情,我不拦你。”
“但我只问你三事。”
他将第一杯酒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