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沉声问道。
“可为民否?”
李立业直起身,接过酒杯,沉吟片刻,而后一饮而尽,朗声道。
“立业终究私心太重,不敢妄言一心为民,但立业最多随波逐流,绝不主动做残民、害民之事!”路振飞点了点头,又将第二杯酒推到他面前。
“可为国否?”
李立业再次尽饮。
“天倾之局在此,凡有血气者,谁人不思奋勇?我今年方才而立,此局与我休戚相关。只要新政不改弦易辙,我李立业,终此一生,必是为国之人!”
路振飞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将第三杯酒推了过去。
“可能……对得起良心否?”
这一次,李立业沉默了最久。
他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自己的脸,良久,才缓缓举起,一饮而尽。
“今时今日,立业自问,对得起良心。”
“若他日………”
“不必多言。”路振飞打断了他,“你自我门下而出,我自会全力助你。但你若有朝一日,背弃今日之言,我也绝不轻饶!”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长长一叹。
“去吧,去吧。你有此心,我又岂能做那恶人,拦你前程。”
说罢,他猛地一挥袍袖,也不管那锅里还没吃完的肉丸,径直起身,推门而去。
一股寒风倒灌而入,吹得桌上烛火摇曳,也吹散了满屋的暖意。
只留王、李二人在房中,亦是没了兴致。
草草又喝了几杯,便使人去唤店小二过来收拾了。
今日这番谈话,虽有些不欢而散。
但路振飞所遗憾的,不过是失去一位得力的臂助。
而李立业所愧疚的,也更多是无法助力路振飞全程之事。
一些不快,等到了乐亭,自然在忙碌的事务之中烟消云散。
这也是李立业,选择今天开口,而不是到了乐亭再开口的原因。
辞职信一一不提前两个月交,那是不合适的!
但无论如何生气、如何犹疑。
从始至终,这三人中,都没有一个人,去怀疑这条,目前仅有一百吏员的途径,不是一条新路、好路。朱由检的许多举措,自以为是草蛇灰线。
但在有心人的眼里,简直就是掌上观纹了。
这就是帝王的宿命,永远被研究,永远被揣测,永远被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