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坐到无人能替的位置。朝堂借枢密院乱戍期,扰安西。戍卒盼归期,改来改去,粮册马册重造,营盘先乱三分。外头用金子铁料喂吐蕃。剑南一乱,松州吃紧,朝中必喊和。王宗衍便站出来,说他能谈。
皇帝攥罪证,也得暂压。杀他,无人接手。不杀,等其坐大。
“陛下让你回京?”方主事问。
“让回。”
“你回吗?”
许元没答。
韩七骂:“别说回青海!你这副模样,去了给雪添肥。”
许元抬手。两根手指冻紫,握笔都难。“王宗衍的甲,外头有道缝。”
“谁?”
“伊本&183;穆加拉。”
方主事眼皮跳。“大食人?圣教军联络使?”
“牧场那夜,他听见‘背叛’二字。”许元抬眼,“我还给他留了封信。”
韩七拍膝。“木桩里那玩意儿,给他看的?”
“给愿意看的人看。”
“他若不愿?”
“废纸。”
方主事踱步。“你要拉他?”
“未必要拉。”许元道,“让他慢,让他疑,让他同王宗衍算账。拖一月便够。”
一月。四月前若吐蕃不动,长安收网,王宗衍护身甲便薄一层。
韩七不买账。“大食人信你?他吃王宗衍的金,走圣教军的令。”
“金子能买路。”许元道,“也能买仇。”
韩七指他耳朵。“仇也得人命收。你半只耳朵两根废指,还去?”
“怕?”
“怕你死半道,我背你。背死人不收脚钱,亏本。”
方主事打断。“先写回信。走军驿?”
“不。”
“鱼路?”
“不。”
“商路。明早吐蕃茶队返长安,领队姓桑,贪财嘴牢。要价高。”
“给他银子。”韩七道。
方主事翻白眼。“你出?你那钱袋,够买半只羊蹄?”
韩七摸空袋,理亏,转头看许元。“酒钱还没还。”
“记账。”
“记到哪年?”
“我活着那年。”
方主事取纸笔,热水烧开。许元坐案前,右手抖,换左手。字丑,写得慢。
“我代笔?”
“不。”
“陛下认得出?”
“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