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什么时候成了陛下棋盘上的子?”
“从你在凉州活下来的那天起。”
许元闭了一下眼睛,后脑勺抵在榻板上,指骨攥紧了身下的粗布。凉州七百人的夜袭,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当时他以为是运气。
“裴寂呢。”
“交了令牌,认了罪,罚俸三年,降两级留用。”李世民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落,“他从头到尾都是朕的人。凉州的账他替朕做了三年,做得很干净,只是最后那一层需要有人来撕开。”
许元咬了一下后槽牙。裴寂在殿上跪下来认罪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人是被逼到了绝路。
“阿史那隼?”
“死牢。留着还有用。”
“东宫呢。”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许元的枕边。
一块黑铁令牌,没有刻字,没有纹饰,只有巴掌大小,表面粗糙得跟随便从哪个铁匠铺子里打出来的一样。
“许元,你现在是死人。”李世民说,“大理寺评事许元,中鸩身亡,尸身已由内侍省收殓。”
许元盯着那块黑铁令牌,没有伸手去拿。
“去平康坊,找一个叫留云阁的地方。”李世民转身往暗门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找一个叫红线的人。”
他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了一瞬,投进深井里的石子就是这个响法。
“东宫的账,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