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
狱卒小心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人有个娘家兄弟在刑部那边当牢头,听他说那边收监了一个荣国府的公子,正是构陷您的那位。”
李宸恍然,‘看来是贾宝玉了。’
转而又问狱卒道:“为何是刑部,没有来这边?”
狱卒笑道:“刑部天牢哪能跟咱们这儿比?那边最好的号子,也不及这儿一个角。又湿又暗,吃的是猪食,人进去不动刑,都得掉下一层皮来。跟您这儿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可惜毕竟是荣国府的公子,恐怕关不了几日就要出去了。李公子,要不要小人跟我那娘家兄弟知会一声,替您好好管教他一番?”
李宸摆了摆手,含笑道:“天理昭彰,不在一时,不必多事。”
狱卒连连点头,满脸钦佩,“解元的胸怀,我等学不尽。”
心里则是想着,‘解元是大度的人,不跟小人计较。可咱们做小的,却不能真就这么算了。’
待李宸用膳过后,狱卒便捧着托盘离去了。
靠在墙上,李宸透过石窗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不免感慨。
‘原本想跟荣国府那些姑娘们开庆功宴的,这下全毁了,真可惜。有那些小姑娘围着,还能看看林黛玉的脸色,阴晴不定和变脸一样,怪有趣的……’
……
与都察院监一街之隔的刑部天牢,的确是另一番景象
牢房中,唯一的光亮只有廊道里的壁灯,整日昏暗得不知时辰。
空气里满是霉味,混着铁锈和腐臭,呛得人嗓子发紧,便是连开口喘气都难。
贾宝玉蜷缩在草席上,身上依旧是那件被贾政打烂了的衣裳。
洇湿透过骨缝,比起先前挨的打,更难捱的痒感接踵而至,手上带着镣铐的贾宝玉抓挠不到,只能哼哼唧唧个不停。
一整日米水未进,肚子叫了不知几回,引来的却只有鼠类的回应,又让贾宝玉一阵干呕。
自小锦衣玉食的他哪里受得住这个?
想要哭出声,却是已经无力哭了。
歇息了半晌,只觉口干舌燥,唇上开裂起皮。
身体的本能促使他爬到牢房前,手攥着铁栏杆,蓄满气力往外面喊。
“来人啊……”
声音回荡在牢房之中,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有此处其他牢犯的哀嚎声。
“来人,给我一碗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