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关进来没几日,精神还真是足嘞,当真得再饿一饿,杀杀这身纨绔风气。”
甬道尽头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狱卒提着桶浑浊不堪的水,慢悠悠地走下石阶。
从桶中舀出一勺水,依次泼到每个牢房门前,最终来到贾宝玉的牢房前,亦是如此。
站在外面,狱卒鄙夷地瞥了贾宝玉一眼,心里却忍不住啐了一口。
‘嚎什么?又渴不死你,赶紧喝了,真当自己是住客栈的爷呢。’
贾宝玉像恶犬扑食一般扑过去,将那土窑碗捧在手里,映着墙壁上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出水的颜色不对。
可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了,捧起来便要入口润喉。
舌尖刚触碰到,一股酸腐味直冲脑门,直令他干呕。
将碗丢在地上,水洒出大半,贾宝玉捂着口鼻,怒视狱卒道:“你送的这是泔水?哪是给人喝的?”
狱卒显出一脸为难来,恳切道:“公子此言差矣,这牢房里谁不是吃这个过活?若是泼了,连这个也没得吃了。”
“规矩如此,不是小人能改的。”
贾宝玉闻言,却也无可奈何,几度蹙眉之下,还是艰难地捧起了那碗水,而后试探着又问:“大哥,方才洒出一些,总能帮我补满吧?”
“没问题,没问题。”
狱卒笑嘻嘻地又给他打了一勺,看着贾宝玉慢慢捧起碗来,紧皱眉头一闭眼,一股脑地喝下去,然后又是阵阵干呕。
涌出些许眼泪来,贾宝玉痛苦念道:“也不知老祖宗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带出去……我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要受这等苦。”
转念一想,李宸也在牢中受这等苦,贾宝玉心里便好受了几分,问道:“大哥,那李宸那厮关在哪里?”
狱卒如实道:“李解元并不关在这边,而是在督察院监。”
“督察院监和这里有什么不同?”
贾宝玉不解地询问。
“那自是大有不同了。”
狱卒语气艳羡,“那边都是独间,待遇也好,不像这边阴暗潮湿。供应的酒食也丰富,还能喝酒、写字、看书呢。”
贾宝玉双目猩红,露出些不甘的面色,歇斯底里地问道:“明明是他犯错,却能有那种待遇?凭什么我仗义执言,反倒落得这番下场?”
正在此时,甬道尽头传来呼喊声,“快些准备,御史老爷要来提审!”
“好嘞。”
遥遥应了一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