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静静地听着王国训急促的辩白。
目光一直在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上打量。
能在这种污浊的浑水中独善其身,没有被拉下水,说明这个人至少还有几分文人的风骨,不是个无可救药的贪官。
不知者不罪。
而且,这天津卫虽然是一个地方,但却是分属两县管辖,他武清县的县令,却是无权过问静海县的事情。
对于吴家的事儿,他不知道,也算正常。
“起来吧。”
朱敛淡淡地开口,语气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王国训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飘,只能勉强靠着一种意志力站稳身体。
朱敛收拢了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太师椅的木制扶手。
“朕此次南下,乃是微服私访。本不愿惊动地方,更不想在明面上暴露行踪。”
“既然你没有和他们沆瀣一气,那这静海县的烂摊子,朕就全权交给你来收拾。”
王国训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皇帝的旨意。
朱敛站起身,郑重开口。
“王国训,朕现在赋予你临机专断之权。”
“这武清、静海两县的政务,从今日起,由你一并统管。”
“这吴家的大宅、田产、商铺、地窖里的银子,给朕里里外外查抄个干净,一文钱都不许漏。”
“所有的浮财,用来安抚、赔偿那些受害的百姓,尤其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必须给朕妥善安置,若有差池,朕拿你是问。”
“至于这个刘县令……”
朱敛侧头看向那早已吓得半死的静海县刘县令,冷哼了一声。
“还有这静海县衙里那些助纣为虐的贪官污吏、胥吏衙役,你给朕彻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罪证找出来。”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给朕连根拔起,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不姑息养奸。”
“在朝廷派来新的静海县令接任之前,这静海县的印把子,你先给朕攥在手里。”
说到这,朱敛的目光紧紧逼视着王国训。
“你,可敢接这差事。”
王国训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热血上涌。
他知道,这是皇上对他的试探,也是对他能力的一次大考。
若是办砸了,这天津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