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两刻钟。
一阵急促如雨的马蹄声再次打破了静海县的宁静。
那二十名京城骑兵去而复返,马匹喷着粗气停在了吴家门前。
只是在他们的队伍中间,多了一匹没有披挂战甲的高头大马。
马背上,横趴着一个穿着青色七品文官服饰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显然是被强行按在马背上的,颠簸了一路,此刻连头顶的乌纱帽都不知去向,发髻彻底散乱。
骑兵们在吴家大门前整齐地翻身下马。
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一左一右,像架着一只无力的小鸡一样,将那中年官员粗暴地架进了院子。
中年官员的脸色苍白如纸,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直到现在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武清县的县衙里安安静静地批阅公文。
突然就冲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京城大兵。
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一块金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连看都没让他看清。
然后就把他提溜到了马背上,一路狂奔到了这不知名的地界。
士兵们走到院子中央,毫不客气地松开了手。
中年官员“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顾不上身体骨骼的疼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服。
准备端起朝廷命官的架子,呵斥这群兵痞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首先扫过了一旁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刘县令。
再扫过那个只剩下一口气、满脸是血的吴公子。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这年轻人穿着一身沾着血迹的华贵常服,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把泥金折扇,眼神深邃而冰冷,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无上威严,俯视着他。
中年官员愣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
定睛仔细看去。
下一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间凝固了。
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破棉絮,发出一阵阵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猛地向前爬了两步,不顾膝盖磨破的疼痛,死死地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