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英明。”
“英明什么?”李孝谦哼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咬起主人来一个比一个狠,这还只是路上的人,赣州那边,还不知道藏著多少。”
李忠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少爷到赣州之后”
“照原计划走。”李孝谦摆了摆手,“货到了赣州,看谁伸手,伸手的砍手,伸头的砍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李忠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老爷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动了真怒。
“是。”李忠垂手应了一声。
“锦荣身边那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姓陈的,你查了没有?”
“查了。”李忠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他。
“嗯,才十九岁吗?比锦荣还小一岁”
“是。”李忠点了点头,“少爷二十,他十九,但看行事作风,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李孝谦“嗯”了一声,扶了下老花镜,继续往下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著。
“黑虎帮、码头帮、长乐帮、青帮”李孝谦低声念著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在当地都是响噹噹的,“这小子手上沾了多少血?”
“保守估计,上百条。”李忠顿了顿,“但这只是推测,没有实证。”
“没有实证才是高手。”李孝谦拿起核桃慢慢转著,“能查到的,都是他想让人查到的。不想让人查到的,你连影子都摸不著。”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老爷说得是。”
“日租界那档子事,也跟他有关?”
“没有直接证据,但八九不离十。”李忠压低了声音,“当初少爷支援过他五百斤黑火药”
“前几天在火车上遇到梅山双凶,也是他出手解决的,据铁昆传回来的消息,梅山双凶在他手上没走过几招。”
李孝谦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隨即又慢慢转了起来。
“锦荣这小子,看人的眼光倒是比他老子强。”
“行了,这个人不用再查了。杀星也好,煞星也罢,只要他对锦荣没有歹心,李家的门,永远给他开著。”
“是。”
“赣州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就等著少爷的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