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三少爷的车队走了,往城南方向去了。”
沙发上的老人没有立刻回应,他正是李锦荣的亲爹,李孝谦。
今年五十八,在津市商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布庄的做起,一路做到津市数得著的大商號东家。
“住哪了?”
“金陵客栈。”李忠垂手站在一旁,“城南那家,老周开的。”
“老周那个人,还算靠得住。”李孝谦睁开眼睛,手里一直转著的核桃停了一下,“货呢?”
“存进下关的仓库了,福叔带人守著。”李忠顿了顿,“老爷,那批货”
“我知道。”李孝谦摆摆手打断他,“镀金的,对吧?”
李忠没有接话。
李孝谦把核桃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说道:“那三十六个箱子,上面一层是大黄鱼,底下的全是铅锭,外面镀了一层金。
“总共加起来,真正的黄金不到两成。”
“老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批货到赣州?”
“到不到,看情况。”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水晶珠子在江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这批货是个鉤子,有人想动李家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锦荣这一趟南下,明面上是送货,实际上是替我钓鱼。”
李忠沉默片刻,低声道:“老爷的意思是,內鬼在赣州那边?”
“不一定是赣州。”
李孝谦摇了摇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津市到赣州这条线上,李家养了多少人,少说有几百號。”
“这些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觉得那个位置配不上自己的本事,总想著走捷径。”
“所以老爷让少爷走公路?”
“不让他带著货物走一趟,咱们怎么知道居然有这么多人动了心思?”
他冷笑一声,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份电报扔在桌上。
电报纸上写满了字,是沿路各个站点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匯总。
李忠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扫了一眼,看见上面列著几个名字,都是李家在津市到江寧这条线上用了多年的老人。
“这些人都跟了老爷十年以上。”
“十年又怎样?养出来的不是忠僕,是白眼狼。我让人盯著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锦荣南下,正好是个机会,看看谁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