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的衰败,没那么难。
只要出一代纨绔子弟,用不了多久,家道便会中落。
可一个家族要崛起,难如登天。
得耗上几代人的心血,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陈林的目标,从不是振兴陈家。
他要救的,是这个早已病入膏肓的族群。
所以他不能按部就班,必须下猛药。
盐业公司,就是那剂猛药。
他把后世的资产证券化,硬生生搬到了这个时代。
在旁人眼里,这计划惊世骇俗,近乎疯狂。
而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常规操作。
更何况,他拿出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固定资产。
要是在后世,就连虚拟的资产都能拿出来证券化,那才要惊掉那些人的下巴呢。
……
秦淮河面,薄雾初起。
刚修复好的“立华号”游艇,破开粼粼水波,再次驶入这片温柔乡。
蒸汽轮船的铁壳在画舫间穿梭,轰鸣的轮机声撞碎了画舫里飘出的丝竹软调。
一刚一柔,一旧一新,交织成曲,满是这个时代的矛盾与割裂。
巡抚衙门外,卫兵肃立。
陈林攥着方案,拾级而上。
这次,吴云没跟来,压力给到他一个人的肩上。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星元听完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反应,和杨坊第一次听闻这方案时几乎如出一辙。
即便他是两江总督,见惯了大场面,也被方案里的数额震得心头发沉。
“陈林,”李星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能筹措到这么多钱?你知道,朝廷一年的税收总数是多少吗?”
他抬眼盯着陈林,眼神里满是质疑。
陈林早有准备,连李星元此刻的神情,都在他预料之中。
“回大人,朝廷一年税银,该是接近四千万两。”陈林语气平稳,张口就报出了最接近实情的数字。
李星元瞳孔微缩,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觉得,你筹措这么多银子,可能?”
问话时,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陈林身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大人,这笔银子看着多,”陈林微微躬身,语气从容,“但我们只需募集一千万银元的初始资金。剩下的,我打算发行股票,在沪上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