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程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都发颤:“三百万两?这还只是包税!加上其他打点的钱,他得花多少?这样一来,哪里还有钱可赚?”
程浩想不通,坐在一旁的几人也都满脸困惑,纷纷摇头。
他们不信陈林能成。
这盐业公司的事,八成要黄。
……
京城,御书房。
深秋的凉意透过窗缝钻进来,殿内燃着的炭火也驱不散沉郁。
老皇帝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蜡黄,脸颊的皮肤松弛地皱在一起,衬得嘴巴微微前凸,没了半分帝王威仪。
脑袋上的金钱鼠尾辫垂在肩头,更添了几分猥琐。
大清朝的大半决策,都从这方寸殿宇里走出去。
皇帝穿着藏青色便袍,半眯着眼,神色倦怠。
下方,几位军机大臣,还有两位受器重的阿哥——老四和老六,都拘谨地坐在小圆凳上。
这小圆凳坐得有讲究,只能沾半边屁股,腰杆得绷直,实则比站着还累。
可这是圣恩,没人敢不坐。
“李星元报上来的改革条陈,你们都看了吧?”老皇帝的声音沙哑干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穆彰阿身上,“穆彰阿,你说说。”
穆彰阿是皇帝心腹,处事向来四平八稳,最对老皇帝的胃口。
人老了,总爱求个安稳。
穆彰阿连忙起身,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又圆滑:“陛下,这包税的银子,确实比以往收得多。
只是盐政乃军国利器,交予商人操办,恐士林非议,人心不稳。”
话没说透,意思却明了——这事儿定有反对者。
反对的,自然是那些靠盐政牟利的既得利益者,还有士大夫阶层。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年近八旬的潘世恩颤巍巍地站起来,脊背却依旧挺直,“如今已是深秋,河工的银子还没着落呢。”
潘世恩可不简单。
苏州书香世家出身,乾隆朝的状元,如今已是三朝元老,在军机处与赛尚阿齐名,处事稳重,威望极高。
他没等皇帝点名就开口,殿内没人觉得他坏了规矩,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潘大人说得对。”有人附和,“河工银子没着落,湖南等地匪寇四起,也急需军饷。这事儿,谁要反对,就让他去筹银子!”
穆彰阿随即上前一步,补充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