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殿邦而言,乌纱帽才是根本。
让出地盘,削弱权力,都不算什么。
他是总督。
过两年调去别处,照样是这个品级,运气好些,还能再升一级。
真正遭罪的,是漕营那些基层官卒。
他们没了地盘,大概率要丢饭碗。
可眼下,没别的办法。
最终,李星元与杨殿邦联名递了奏报。
奏报里写,漕营外出操练,遇上风浪,折了十几艘船。
如今漕营水师残破,已无力守卫瓜州。
李星元顺势建议,让上次抗击英军有功的福山镇移防瓜州,防区覆盖瓜州到下游江阴的沿江地带。
一道奏报,让福山镇一跃成了长江中下游最关键的军镇。
翟吟风的兵马,也跟着水涨船高。除了一营炮台守军,麾下再添一营水师、三营步兵。
全是大营编制,每营能募兵一千。
武器由陈林供应,基层军官清一色出自陈家湾军校。
朝廷也派了些军官来,可有翟吟风压着,这些人轻易就被架空,成了摆设。
这么一来,陈林手里多了四五千能打仗的兵马。
加上备夷军,总人数快近万了。
再过一两年,这一万兵马练出成色。
真遇上战事,他用民兵一扩编,瞬间就能翻十倍,甚至更多。
此刻的陈林,已经搭起了一方军阀的架子。
下一步,是积蓄力量。
要积蓄力量,就得有钱。
粤商之前的所作所为,曾让陈林怒不可遏,恨不得把他们彻底清出去。
可他现在想通了。
真正的敌人是洋人。
粤商能为了利益做坏事,自然也能为了利益合作。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更重要的是,陈林不想让商界分成两块。
一旦分裂,洋人就有了可乘之机。日后再跟洋人商战,他只会被动。
陈林回到沪上时,杨坊也刚赶回来。
长途乘船颠簸,杨坊脸色蜡黄,眼下带着青黑,一身风尘,连眼神都透着疲惫。
陈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缓:“坐。”
他亲自起身,给杨坊倒了杯热茶。
水汽袅袅,漫过杯沿,带着些微暖意。
三楼的屋子静得发慌。
刘丽华去